鬼骨面君

愿所有热爱,永不遭轻负

#你心中的经典忘羡同人

接棒 @海鲜面怒镇夷陵老祖 


我推荐

id:泠依惜

域名:juexixi

文名:三十三

该文lof编号:1d3d4306_1c65aa31e


私以为,所谓经典的共性在于:把大家都熟知的事物展现地既饱满又妥帖,把大家都能料想到的论题处理地巧妙、合理,且深情重意。多一分便太做作,少一分又不尽致。大巧不工,浑然天成,是出自作者内心最深刻、最通透的理解,以及最真诚的感情与同理心。让人读过之后说不出话来,只得在笑泪中感叹:“就应该是这样的啊。”


发起人原话:

最近我的同温层社群在玩一个游戏~

被指定的朋友,要推荐一本自己喜欢的书,但是不能给任何评价。

发出推荐文之后艾特下一个人,隔天接著换下一个人推荐。

于是我每天都能看到一个贴文,是某个朋友心中的经典书。


鉴于老福最近对于推荐文的覆盖有点严重,

我觉得推荐的时候就只写id和文章标题,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去找。

我到目前为止,觉得印象最深刻的经典忘羡同人文,是




有人要接下一棒吗?留个评论?

这个小活动的专属tag: 你心中的经典忘羡同人 


游戏规则:只能推荐一篇!不要评论!不要放文章链接!


捧心点名下一棒:       @冷争妍【不要整理或汇整我的作品谢谢】 



 

今天拥有了一只羡羡兔🐰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在含光君面前耀武扬威反复横跳了()

PS:家里还有一只纯白的,虽然没有蓝色发带给他但我姑且把他当做含光君啦,想象一下醋叽酸得跳脚却没办法飞过来打我🌝🌝🌝

(真的是后妈)

【忘羡】荼靡花事(28)春卷

相当精彩的一章!

海鲜面怒镇夷陵老祖:

目录点我




*脑洞来自 @月亮的呆毛_ 




* 与  @月亮的呆毛_   @阿渡   @神秘女孩的秘密-黎瞳    @匪瑜   @阿椒   @鬼骨面君  @加零不加一   @隐形杀手  的联文




*前篇指路→【忘羡】荼靡花事(27)红尘






【28】春卷——听说最近流行踩澄,我也来一jio








魏无羡喝了点酒,又吃了两口菜,丢下筷子和酒杯,趴在桌面上假装自己昏睡了过去。同时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了听觉上,等着动静。












过了一刻左右,雅间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这时候应该已经吃了。”是那店小二的声音。






“多谢。”










随后是门被推开的吱呀一声,有人走了进来。魏无羡数了数脚步声,应当有三四人。












“确定是宗主要找的人吗?”






“是。是夷陵老祖,当时我就在现场,见过他。”






“那带下去,进车里再绑。”










一个人过来抓魏无羡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那个人比魏无羡矮了大半头,魏无羡歪斜着身子倒在这人身上,只觉得自己被扭曲得呼吸艰难,哪里都不舒坦。他把身体肌肉放松,尽可能让自己装昏迷装得更像一些,只是被生生半拖半拽下楼时脚磕在楼梯上,实在难受得要命。






一楼是大堂,有几桌人在用饭,碗盘碰撞声响不小。魏无羡刚想吐槽为什么都没有人察觉到这里明显诡异的场景,就听见那抓着自己的人嘴里嘀嘀咕咕:










“公子,就算失恋了也不要喝这么多买醉啊……”








“那家小姐不值得您这样,您不要消沉啊!”








魏无羡:……






魏无羡:干










魏无羡在心底大骂:咒谁失恋呢!本君才没有失恋!也不会失恋!一派胡言!岂有此理!






魏无羡现在就想睁开眼一跃而起把这个戏多得不行的门生打一顿。说什么不好,偏偏咒他失恋,他就那么像被人甩了吗!












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微弱道:昨天不就是被甩了吗?






又出现另一个声音洪亮道:那能算被甩吗!是我甩了他!










那门生把魏无羡带出了门,往一辆马车上塞,还在絮絮叨叨说话:“如果您不高兴,明日就让家主替您去…去…去姑苏娶亲!水乡多美人,您肯定会喜欢的!!”








魏无羡已经不想装了,他现在就想睁眼看看是哪家的修士戏如此之多,恐怕小时候不好好修炼,话本子倒是没少看。要不是知道蓝忘机不是那种人,他都要怀疑是蓝忘机雇人打趣报复他了。










不过姑苏水乡多美人是真的。魏无羡幻想了一下面若冰霜的含光君身着艳红喜服,凤冠霞帔,险些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为了不让自己的笑意太明显而被发现,只好借着人把他扔进车里时的动作,一骨碌滚进去,脸朝里侧,大半张脸藏进胳膊里。






有人用绳子绑了他的手脚,触感不是普通麻绳的粗糙,而是更光滑柔韧些,冷冰冰的,像是捆仙索。






——也是,谁会用普通绳子绑夷陵老祖。








不过捆仙索于魏无羡而言其实也是摆设。捆仙索可用于束缚压制修士的灵力或者邪祟的怨气,不过那一点点的约束其实被他用神力轻轻一点便可破开。于是等其他人出了马车,魏无羡一个翻身坐起来,先甩脱的就是身上的捆仙索。






他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打量马车的内部。讲真,他刚一睁眼时险些被入目各类深浅不一的紫色晃瞎了眼,第一反应是嘀咕一句:“究竟是哪家的人品味这么差,都不知道配点别的色吗?”再定睛一看内部的装饰纹路,大都为一团一团的银色九瓣莲,默默把刚刚的话吞了回去。








九瓣莲纹他是认识的。






云梦江氏。










马车随即颠簸起来,外面门生说话交谈的声音他也不怎分出心思去听了。










魏无羡望着摇摇晃晃的马车顶,重重叹息。










真不知云梦江氏费如此大的功夫抓他做什么。他已经在金麟台上表明自己并非夷陵老祖,理应不会再因为这些事被牵扯进玄门中去,可听刚刚几名门生的对话,还是以那个名号称呼他。












……该不会,这几人出门寻人太早,不知道金麟台上的事吧。












魏无羡“啪”一声捂住了脸,无奈失笑。












真是好大一场笑话。


















许是那食物酒水里的药确实有一点点影响,也可能是透过车帘的日光太暖车子又颠簸晃得人晕,魏无羡打了个哈欠。反正如今也无人能真正伤他几分,被绑架也不至于非常紧张,于是真的睡了。








魏无羡梦到自己又成了前一夜里自己变成的小山雀,裹着暖融融的阳光在太阳底下悠哉悠哉地飞。天气晴朗,心情晴朗,小风吹着格外惬意,魏小鸟得意地啾啾哼了一支小曲儿。








忽然,他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像是有生物在一眨不眨盯着他死看。他一回头,不远处一只体型大了他一大圈的大白雀死死盯着他,正以鸟类无法想象的高速堪称撞上来一般冲他飞过来。魏小鸟吓得羽毛炸成蓬蓬的一团,连忙挥动自己的小短翅膀加快速度往前飞,想要逃离大白雀的视线范围。






然而魏小鸟还是没飞过大白雀,大白雀追着他跨过三条小溪五块巨石两片村庄,一路穷追不舍,气势汹汹。魏小鸟飞到翅膀抽筋,边飞边啾啾大叫:“好兄弟!好哥哥!有话好好说不要追鸟啊!”








他实在飞不动了,于是直接一脑袋扎进旁边一棵老树茂密的枝叶里,在粗壮的树枝上迈着小步一蹦一蹦,还时不时回头从树叶的空隙里探头看看大白雀是否追了上来。






没观察到敌情,魏小鸟松了口气。刚一扭回视线,就撞进一个毛乎乎白绒绒的胸膛。








魏小鸟:……












魏小鸟抬头,大白雀低头。








当魏小鸟凝视着大白雀的时候,大白雀也在凝视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魏小鸟从那双浅色的豆豆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威压。
















被追上就被追上了!被吃掉就被吃掉了!魏小鸟真的再逃不动,闭住小眼睛,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准备义无反顾面对悲惨的现实。结果只见大白雀在自己身上啄了啄,啄出一根羽毛,叼着向前蹦了两步靠近了魏小鸟。








然后疯狂往魏小鸟身上怼。尤其挑他的翅膀下面,啄得魏小鸟站也站不住蹦也蹦不了,展翅准备拼死一飞时正正被啄到翅膀根。魏小鸟痛得啾叽一声,一屁股坐在了一个鸟窝里。






鸟窝里还乖巧卧着两三颗光溜溜的蛋,在细细缕缕的阳光下油光水滑的。魏小鸟越看那蛋越觉得亲切可爱,挪了挪屁股,把蛋全部拢在身下,安然坐得舒服。








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魏小鸟睁开眼睛,看见大白雀沿着树枝蹦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株圆润的小野果,红串坠在绿叶下,颜色搭配鲜亮,还挺好看。








魏小鸟冲大白雀啾啾张嘴叫了两声,大白雀就探过身子要把野果喂到魏小鸟口中。魏小鸟看着素到不行的果子,不知从何而来心头火起,啾啾大叫:“孵蛋那么辛苦你还给我吃素!负心鸟!”






魏小鸟破口大啾:“荤都不给开!再也不给你生蛋了!!”










……








……等下,生什么蛋。










魏小鸟叼着果子,突然意识到不对。












我是雄鸟我生什么蛋。








不对,我不是鸟啊?为什么还给别的鸟孵蛋孵得这么理所应当!对方还是个不给开荤的鸟渣,生了蛋都不知道给鸟补补吗!










……不是开荤不开荤的问题,我真的不是鸟。


















“啊!”






魏无羡的头随着马车一个骤停,磕在车沿上,撞醒了。








什么奇怪的梦。他边骂着抽着气揉了揉脑袋,艰难坐了起来,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前方一个门生道:“先在此处歇脚,明早继续赶路。”






这个门生品级可能不低,其他人都听他的指示,于是便听一阵下马卸物与店家交谈的声音——为了这辆马车,那群门生居然放弃了御剑,骑马并行。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这么重要,魏无羡有些惊讶。












有脚步声停在了车帘外。










“他醒没醒?”






“估计还没有,搬的时候小声些。”












随即车帘掀开。














魏无羡悠闲地盘腿坐着,笑眯眯冲他们挥了挥手。








“晚上好啊。” 




















现在的局面完全逆转。








被绑架的人大爷一样靠在房内的贵妃榻上,翘着腿,手边一盏晶莹的果盘,酒杯里盛着当地的佳酿。绑架人的则鹌鹑一样缩在墙边,一边几个,房间的门窗都罩着神力凝成的结界,没有魏无羡的允许根本无法离开。










魏无羡单手撑着头,笑道:“你们管事的是谁?”








几个江家门生互相对视一眼。沉默半晌,直到魏无羡都打了个哈欠,其中一个看着最年长的门生脖子一梗,跨步迈了出来:“我。”












魏无羡点点他,问:“谁让你们来的?”








“奉江宗主之命,带夷陵老祖魏无羡回云梦。”门生板着脸答。












魏无羡说:“哦。”












然后再没了表示。










江氏门生:?








魏无羡同样一脸疑惑:“怎么了?不表示一下吗?”










管事不解:“表示什么?”








魏无羡相当理所当然道:“要带我去云梦,也不过问我的意愿绑了就走,谁愿意啊。还不表现好点让我高兴了,我自己跟你们回去。”






“你……”






“不用多说了,”魏无羡打断对方的话,手掌一摊,故作无奈,“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我要走简简单单就能走。要是我走了,可不会轻而易举让你们找到第二次。没带到人,你们江宗主肯定要罚吧?”最后一句他故意放小了声,然后啧啧感叹着摇头:“真不容易,真不容易。”








几个门生脸色青青红红,估计是想到了不太好的回忆。






前些日子拉着蓝忘机走街串巷得久了,听多了茶馆说书或是路人交谈,魏无羡对江澄的暴脾气也有所了解。抓鬼修审讯也好,严苛训练门生也好,当时不知是真是假夸大多少分,现在见了当事人的脸色就猜出那些市井流言里起码还有五成左右的真实性。魏无羡看向那几个门生的眼神不禁带了几分怜悯。










“这样吧,只要让我高兴了,我自己跟你们走,如何?”魏无羡笑道。他举起酒杯冲管事一迎,仰头把酒液一饮而尽。






喝完,酒杯“喀”一声被轻轻放在案几上。魏无羡歪了歪头,眼睛紧盯着离的最近的一名门生,表情似笑非笑。










那门生年纪小些,被用目光点到时咕咚咽了下口水,似乎被吓得不轻。魏无羡一直半眯着眼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对方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走到桌案边,抖着手往酒杯里倒酒。






魏无羡满意地眯眼笑了,“啪啪”鼓了两下掌:“不错,就是这样。”说完一昂下巴,“诶小朋友,你多大了,你们宗主就让你出来跑这种任务?”






小门生声若蚊蝇:“十七……”








魏无羡摸摸下巴,算了算,发现这孩子的年岁似乎和蓝思追相仿。








一想到蓝思追,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蓝忘机。












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蓝忘机现在在哪,要去做什么,伤势又如何。








魏无羡想着想着,手心在袖子里攥住了那枚锦囊。












蓝忘机本就是陪他同游,如今两人分开,蓝忘机也没有再四处闲逛的必要,也许已经出发回姑苏了吧。这样也好,之后魏无羡直到回去可能都没有需要再去姑苏的要事,这样也正好防止了二人见面气氛尴尬。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魏无羡心头又一次发堵。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想到蓝忘机就会这样是患了什么怪病,酸酸涨涨,像一根长针避开了心脉刺进了心脏,不痛,却怎么动都难受。








为了把蓝忘机那张俊脸短暂地赶出自己的思想,他又开始欺负使唤剩下几个门生,就当找点乐子转移注意力。










魏无羡摸摸下巴,想了想:“我想吃点…甜的。”








其实他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就只是为了折腾人罢了。








一位门生答:“您需要用点心吗?”






“云梦有什么吃的?”魏无羡好奇道。










对方一本正经答:“现在的时令甜点没什么,不过小吃有春卷。”








魏无羡大手一挥:“那就春卷好了。”








众人:……








制作春卷需要豆油、野菜、肉末和鸡蛋,除过野菜,另三者倒还好说,麻烦的只是野菜。那野菜要选荠菜,而此时天色已暗,这间荒郊野外的偏僻小城的客栈不知道有没有存储下来的荠菜。若没有,摊贩已经回了家,商铺也已关了门,总不能大晚上去野地里乱摸乱找吧。








然而魏无羡又靠回了榻上,笑眯眯等着回复。看着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为难的模样,他心下一阵恶作剧成功的爽快,就当是报了今日被下药绑架之仇。于是又添油加醋指手画脚:“还要辣酱啊,你们云梦特辣的那种。不拿来我就不走了!你们可要想清楚。”








“这…这离云梦还有七八十里路,哪里找到得到特辣辣酱啊?”管事面色纠结,脸上已经有了痛苦的神色。








魏无羡摆手:“不管。总归我就要吃,没有就不走的那种。”说完他便挥挥手让那几人穿过结界,退出去准备。










今日白天他睡得太久了些,所以没有半分睡意,头脑清晰得厉害。身边又无他人交谈对话,于是只好独自对月酌酒。月上枝头,光澄澈如水,客栈临街的树木投下摇晃的枝影。街上住户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店家屋檐下坠的红灯笼依旧亮着,团团映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魏无羡撑着脸欣赏小城夜景,虽觉有几分雅趣,却还是有些寂寥的意味在其中的。












过了子夜,才听见门外脚步声。魏无羡在虚空中一点,放了那几人进来。管事端着托盘,装着一小碟卖相不错的春卷和一小碗辣酱放在魏无羡面前的案几上。几个人都一副疲惫不堪却依然要挺直脊背,强打精神等待吩咐的模样。那个年纪小的门生揉着眼睛,晃晃悠悠,似乎要睡着了。






管事解释说客栈并无荠菜的库存,于是派了见过荠菜的门生带了两人人御剑出城,在郊区挖了三四棵回来。之后借了客栈的厨房,这才手忙脚乱处理了食材做了春卷。




而比较幸运的是,他们询问店老板辣酱的事情时得知,老板的女儿嫁去了云梦,女婿是土生土长云梦人。为了迎合偶尔回来吃饭的女儿女婿的口味,老板处有存两罐云梦的辣酱,此时正正好借用一点。










魏无羡听了他的描述不禁失笑。没想到他的信口胡诌真的被实现了,这群门生为了把他带去莲花坞也是真是下了大功夫,不惜把一大批人都闹起来就为了满足他的无理要求。魏无羡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晚上打扰了人家睡觉,还用了他们的东西,得多留点报酬才行。”魏无羡说着就去摸自己的钱袋,管事摇摇头阻止他。






管事说:“已经付过了。”






魏无羡:“江澄还真是舍得让你们这么花。”






管事道:“宗主交代了,不计成本要把夷陵老祖带回去,一切花销家族报销。”








魏无羡:……








魏无羡:怎么感觉我跟个货一样。










魏无羡把那盘春卷往前推了推,扬了扬下巴示意:“也晚了,你们忙了这么久自己做的,赶紧吃了,别浪费。我其实就是耍你们而已。吃了早点休息,明天我随你们去云梦。”














然而第二天刚刚进了云梦的地界,魏无羡就直接掀起车帘跳下马车,拔腿就跑。








“我说跟着你们来云梦,没说去莲花坞啊!!”








魏无羡闪身就到了几十米开外,哈哈大笑着边退边冲前方愣在原地的门生大喊。他借着神君良好的视力,看着驾车的管事瞬间变了脸色。














他笑得更开心,脚下一个晃悠,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没有落地,反而是踩到了一个不同于地面的物体。虽然不如地面坚实,但还是挺硬的。














魏无羡回头。














江澄半黑了脸站在他背后,右手紫色电光大作。魏无羡踩的正是他的脚。














魏无羡:啊。








—TBC—




久违的沙雕图: @月亮的呆毛_ 









以及当前最后一张啾啾图,肥啾和大家说再见啦: @隐形杀手 



惊觉作为曦瑶党居然没写过多少曦瑶的文,所以特地前来献丑🙈🙈🙈

长安朱砂:

【簪花带酒打马前,围炉笙歌夜清谈】

———曦瑶百日谈———

       请共长风起,会一堂,清谈当歌,对影三人,漫说人间红尘梦,拂衣亦同调。乘兴浓,飞鼓传声。疏狂拨得琴音乱,椽笔墨香里提新句,邀芳菲,寄明月。

  会饮浮生三百杯,共此曲,谱就华章,说与天地。云深茫茫风将起,且簪花抛杯盏,流水尽,新词唱罢。由来人间爱恨雪,不醉楼头万里月,落笔处,赋情深。

  

策划/文案:长安朱砂 @长安朱砂 

海报/题字:魈文 @魈文是只小蚊子 

参与人员:

【画组】:

画—枫砸or阿沔 @枫枫枫砸or沔

画—节能  @节能-

画—陌上止 @没事瞎蹦哒的阿止小仙姑

画—怂鸽鸽@怂鸽鸽

画—博济_ Frans @博济_Franst 

画—沉舟侧畔 @沉舟侧畔 

画—灵藏昏晨 @灵藏昏晨 

画—索菲亚 @索菲亚 

画—蒜香排骨 @蒜香排骨 

画—淑羽 @淑羽

画—无人机 @意难平™无人机

画—中等屁 @中等屁 

画—辰午 xualwgy @辰午xualwqy 

画—怪魔怪兽 @怪魔怪兽 

画—k100 @K-100 

画—岚笙泽君.潋醉瑶池 @岚笙泽君.潋醉瑶池 

画—晚风叙旧@晚风叙旧

画—邑伞 @邑伞 

画—百柚@百柚

画手—chu翠 @chui翠

画手—煮酒论山河 @煮酒论山河

画手—阿笙喜欢磕cp @阿笙喜欢磕cp 

画手一小屋子乖乖 @小屋子乖乖 

画一镜言 @♤镜言

画一空城 @空城_Corvus酒° 

画一郁馨今天不郁闷 @郁馨今天不郁闷💚

画—我恨设计 @我恨设计²

画—画一张画要一万年 @画一张画要一万年

画—anto @anto

画—三径 @三径 

画—星月隐曜 @星月隐曜

画—一叶扁舟 @一叶扁舟 

【歌曲】:

歌曲—落花时节又逢君 @落花时节又逢君 

【其他】:

书签—惜瑶 @惜瑶 

【文组】:

文—东篱 @东篱

文—流夷 @流夷

文—干夜@千夜

文—Lady   BoBo @Lady BoBo 

文—风雪里悠悠长白 @风雪里悠悠长白

文—胖头鱼@胖头鱼

文—文祈温情 @文祈-温情 

文—姒笺 @姒笺 

文—公子盗沙 @_公子盗沙【高三长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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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珞夜 @珞夜 

文—明万里 hitomi @明万里hitomi 

文—莫子吟 @莫子吟。

文—宿柳 @宿柳🌨

文—云遥 @云遥

文—由木 @由木_

文—cly @CLY

文—fangiihuai@fangiihu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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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韭菜@韭菜

文—荺葬 @荺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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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陶姜 @陶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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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鲸落HAN @鲸落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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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楚狂生@ @楚狂生

文一大馒头呀 @大馒头呀. 

文一海潮 @海潮 

文一七宝 @七宝 

文——支注射器 @一支注射器 

文一子沐 @子沐 

文—冬贰@冬贰

文——繁浅 @繁浅 

文—狐耳 @狐耳 

文——柳长欢 @柳长欢 

文——沈白 @沈白. 

文—云横秦岭 @云横秦岭🍂 

文—云起凌霄 @云起凌霄 

文一一种青山秋草里 @一种青山秋草里 

文—薛西弗斯的神话 @薛西弗斯的神话 

【文画组】:

文画—果壳  @果壳

文画—节约用水老先生 @节约用水老先生 

【字组】:

狗蛋 @狗蛋x 

楚楚可茶 @楚楚可茶 

谢谢谢清昼 @谢谢谢清昼 

【厌却金堂多风流,不如且倾一杯酒。

   醉倒红尘三千客,笔端有情声喑哑。】

从十一月六号早上九点开始,直到明年情人节,历时一百天,每日准时准点一篇曦瑶粮,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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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上周的抽奖结果🌸

原帖链接→http://guigumianjun148.lofter.com/post/1f9bad99_1c6e06802


评论从1开始,按时间顺序由晚到依次编号(数了五遍数得要自闭了🤦🏻‍♀️)


恭喜 @月亮的呆毛_ 和 @夷则 


私信告诉我你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哦


感谢所有小天使的参与❤️


也感谢闲的没事干的成医生友情客串

Flipped(上)

又名怦然心动。羡羡生日快乐吖~

 (因为某些原因重发)

奶叽奶羡的早恋思考(或许没那么奶)

* 怦然心动梗,致敬心中永远的经典

* 私设众多,ooc严重。慎入❗️

 

 

 

1、

 

我这辈子只希望魏婴离我远点。

 

我和他的事始于2004年,我们七岁那年,父亲和叔父带着我和哥哥搬来了这个镇子。在此之前,哥哥给我看过这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小镇很美,安静宜居,略抬抬头,就能望见交叠在远处的青山。

 

我感觉我会很喜欢这里。

 

可我没想到。魏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效果就像“但是”一样。

 

那时我们刚到新家,父亲和叔父跑上跑下搬东西,哥哥独自进屋打扫,叫我站在门外不要动,我便守着脚边的蛇皮口袋,往屋里望。里面家具不多,都蒙着廉价的蓝色格子布。我听到哥哥拉开窗户,呼啦一声,阳光吹进来,荡起空旷的尘土味。

 

“你好!新邻居?”

 

吓我一跳。

 

我转过身,对门走出来一个小男孩,和我差不多高,穿的花里胡哨,碎毛毛的头发有些长,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揪。

 

我点头。

 

他脸上挂着我描述不来的表情,怀里搂只黑兔,盯着我很久很久。从没有人盯着我看这么久。这让我很不舒服。

 

“真好,以后我们就住对门啦。”他突然笑了,“我上周买了一对小兔子,送你一只吧。”

 

说着就把手中的兔子塞到我怀里,根本没给我拒绝的余地。我只好接住这只倒霉的小动物,对他说我不会养。没想到他又笑了:“兔子很好养的,等你们安顿好了我教你呀。”

 

把新买的宠物托付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实在是有够草率的。可他一笑,我的大脑就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了,只好看着这个黑毛团,心里发愁。

 

“咦?这位小朋友是?”哥哥从屋里走出。

 

“大哥哥好!我住你家对门的。”那小孩声音朗朗,像跟学校老师敬少先队礼一样精神。

 

“哦?原来是邻居啊。”哥哥笑得一如既往地宽柔,“看你模样,应该和我家忘机一般大,说不定还能做同学呢。”

 

不,我不想和他做同学。

 

我唤了一声哥哥,他才低下头看我:“啊,这只小兔子是怎么回事?”

 

“是我送给他的。”那小孩嘴真快,“我买了两只,正好一人一只。”

 

哥哥很高兴的样子:“那真是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看看我,又看看他,咧着嘴笑:“我叫魏婴。”

 

不知是不是错觉,怀里的兔子忽然撞了一下我的胸口。

 

不多时,父亲和叔父上了楼。哥哥给他们介绍了彼此,父亲搬着皮箱,笑着对魏婴点点头就进屋了。叔父抱着两只牛皮纸袋,皱起眉头:“你怀里是什么?”

 

“是只小兔,这位魏婴小朋友送的,他住我们对门。”哥哥什么时候嘴也这么快了。

 

叔父看了看魏婴的小揪揪,眉头愈发的紧:“养这种东西,日后还有心思好好学习吗?”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魏婴的嘴比我脑子转的还快:“没关系的叔叔,养兔子不累人的,我家还有一只,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它们。”

 

我们?谁跟你是我们。

 

“叔父。”哥哥扶着我的肩膀,“忘机还小,虽然刻苦,也总要有些孩子心性,养只小宠物也无伤大雅。再说这是魏小朋友送的,总好过外面胡乱买的。更何况忘机,真的蛮想养它。”

 

我抬头看哥哥的笑脸。他怎么看出来我想养?该不会是他自己想养。

 

叔父眉头拧了好久,丢下一句“随你们吧”,就进屋收拾东西了。

 

只要哥哥开口,叔父无论面对多不同意的事,最后都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曾说,这是因为哥哥讲话很像年少时的父亲。然而父亲现在很少讲话,像这样苦口婆心劝叔父的任务,早就换成哥哥来做了。

 

“魏小朋友,你别见怪。我叔父他一向这样,严是严格了些,但绝没有恶意。”哥哥说。

 

“哈哈哈哈大哥哥你不说我也知道的。”魏婴小手一挥,“叔叔这样的大人我见过很多啦,放心放心。”

 

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进屋,他就两步蹦跶到我眼前,近得都快贴上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刚刚没听清,你叫……忘记?王机?汪叽?”

 

话多的哥哥这时不张嘴了,满含笑意地按按我的肩膀,教人忍不下心来辜负他的鼓励。

 

小黑兔摸起来毛茸茸,在我怀里扭了扭,很奇特的触感。

 

……好的吧。

 

“蓝湛。”

 

我不失礼貌地答他。

 

 

 

 

 

 

我是七岁那年认识蓝湛的。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怦然心动了。

 

因为他那双眼睛——浅琉璃色的、明亮剔透的眼睛。

 

这感觉,和我上周五在镇东头的花鸟市场看到那两只小兔子时的感觉一样,像是撞大运挖到了稀世珍宝,只消一眼我就能认定:

 

我喜欢他。他是我的。

 

当时蓝湛刚搬到我家对面,我记得很清楚,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毛呢风衣,衣摆宽宽大大,兜帽也宽宽大大,像《指环王》里高贵的精灵。我问他是不是新搬来的邻居,他点头的样子乖巧极了。

 

妈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不仅眼睛有灵性,而且皮肤白得像瓷娃娃,嘴唇红嫩嫩的,用尽我七年生命中听到过的所有词汇都形容不出他有多好看。要知道,我从前一直觉得男孩子嘴唇发红会很娘,直到遇见蓝湛,才发现唇红齿白的男生简直比小姑娘还漂亮。

 

不,大概只有他才这么漂亮。

 

那一刻,我决定,把我的小黑兔送给他,就当做我的聘礼啦,等将来长大了,我就抱着另外那只白兔来娶他回家。当时我就预感到,这个计划绝对会是我人生规划中最明智的一步。

 

他接兔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犹豫不决又蠢蠢欲动地求助说自己不会养。我连忙给他宽心:“兔子很好养的,等你们安顿好了我教你呀。”

 

怕什么?将来你就是我的人了,送你的兔子我可以帮你照顾啊。

 

宽慰真的很管用。我说完这话他就不犹豫了,开始满怀怜爱地端详怀里的毛团儿。

 

“咦?这位小朋友是?”

 

正当我准备进一步攻势的时候,他哥哥走了出来——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他哥哥,这俩人虽年龄差的有点大,但五官眉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爸爸也是,但他叔叔不是。年纪不老,却总皱着眉,原本蛮帅气的眉眼,生生皱出了川字纹,像极了动画片里的“不高兴”。他说养兔子影响学习的时候语气很凶,蓝湛耷拉着眼,紧紧抱着可怜的小黑兔,却依然很懂事地没有顶嘴。

 

我能看出来,那一刻的蓝湛很难过。

 

最后他哥哥替我们求了情,那个皱眉大叔才圆了蓝湛的心愿。大哥哥真好。想来以后我和他们家人的关系一定会处的很和谐的。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刚刚没听清,你叫……忘记?王机?汪叽?”打发走他叔叔之后,我故意这样问他。其实他哥哥刚才叫他的时候我听清了,忘机,很好听的名字。不过我就是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然后我看到大哥哥悄悄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像小时候妈妈怂恿我上台表演一样。

 

是怕他害羞吗?要是他真这么害羞的话,我就晚点再告诉他我喜欢他好了,省的吓着人家。

 

果然,他先是不看我,低头摸了摸怀里舒服到乱扭的小兔子,然后抬起那双干净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我。

 

我的心跳停止了。

 

“蓝湛。”

 

他这样说。

 

我看着他很快又移开的目光,晕乎乎地想:果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啊。

 

 

 

 

 

2、

 

搬来这里的第一年简直就是灾难,后来才慢慢好转,整个小学经历于我来说,就是一场长达六年的“回避战”。

 

真的拿他没辙——我蹲在兔子窝边看它嚼萝卜,满脑子只此一个想法。

 

我想躲的远远的,为了避开热衷于和我一起去学校的他,甚至每天早起半小时。可这明显没有用。我不清楚他每天几点起床,但无论我起的多早,他永远能追上我,蛮不讲理地挽住我的胳膊,或者搭上我的肩膀,脑后的小揪揪迎风飞舞,一边问我兔子养的怎么样,一边拉着我像两只螃蟹一样横着走进校门。

 

是的。开学时我和魏婴被分到了一个班,之后的一到六年级,再也没有重新分过班。

 

于是魏婴就展开了漫长的迷惑行为: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实验课跑来和我一组,手工课跑来和我一组,甚至值日扫卫生区都要和老师撒娇,让她把我们分到一组。叽叽喳喳,烦似电线上的麻雀。

 

哥哥说,魏婴是喜欢我、想和我做朋友。还说我多交朋友是好事。

 

可我不喜欢他,也不想要朋友。况且他这样日日在我身边打转,根本没有别的同学能近的了我的身。

 

我只好尽量表达我的厌恶。除了每天和魏婴打个礼节性的招呼之外,我很少和他讲话。可他似乎并不在意,锲而不舍,令人叹服。

 

后来我当上了风纪委员,才想到让他知难而退的好办法。

 

魏婴爱闹,不守规矩,除了成绩好,其他地方俨然是个差等生。我便不放过任何一个罚他的机会:上课吃零食、交头接耳、抄借作业……他每犯一次都能被我逮到,然后等待着他的就是班主任的训斥和抄不完的校规。

 

这个方法坚持了一个学期。

 

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这人不管挨了多少骂,抄了多少遍校规,依然能若无其事地在我眼前蹦跶,甚至还更加开心了。

 

面对一个没有弱点的对手,真的十分令人苦恼。

 

早在二年级的时候,几乎全校的人都已认定我和魏婴是好朋友,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问我关于他的事,好像我理应知道似的。

 

“我和蓝湛关系就是很好啊。”他倒承认得利索,末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偏头看我:“对吧蓝湛?”

 

我的目光被他毫无遮拦的眸子吞没,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我根本不喜欢你”之类的话,在这样的境况下如何说得出口。

 

所以我只能用沉默来抗议他的自以为是。但愿他能早日明白自己在做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

 

六年级的某个课间,一个女同学趁魏婴不在,把我叫了出去,我正沉浸在暂时摆脱魔爪的轻松中,猝不及防地看到她并着手腕,把一封粉红色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接过来还未及询问,她就低头跑掉了。两条小辫甩出了视线,我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的魏婴,正定定地望着我所站的方向。

 

那之后,我意外地获得了一下午的清净。魏婴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看我,就连课间都没来找我。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怎么了。难道是这个游戏玩得太久玩腻了。这么说的话,他是不是今后都不会来找我了。

 

这些事很难搞懂,以至于我不记得那天晚饭吃了什么。

 

“忘机这是收到情书了吗?”

 

哥哥捡起从我课本里滑落的粉纸,嘴角挂着我没见过的笑容。

 

“情书?”我问。

 

“是啊,情书。你都夹在课本里了,难道还没看?”他把纸展开在我面前,“喏。看来写这个给你的同学真的很喜欢你,还特意用荧光笔画了好多小花和蝴蝶结呢。”

 

原来这就是情书。写给喜欢的人看的情书。

 

那哥哥说魏婴喜欢我、想和我做朋友,为什么他没写过情书给我。

 

哥哥说谎。

 

第二天我把情书还给了那个女同学。我什么都没说,但她似乎很难过,不停地说“没关系”和“对不起”,头低得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去了。

 

然而当我回到教室,就看见魏婴又坐到了我座位旁边,高高挥舞着手臂对我笑:“蓝湛——快来快来,下节数学课要做莫比乌斯圈!”

 

一切恢复原样。

 

从那以后的很多年,每当有女同学送我情书,魏婴就会莫名其妙地疏远我,在我把情书还回去之后又会回到我身边。

 

若非这种东西不能久留,我真想永远不要退回去。

 

时间过得很漫长。历经千辛万苦升入初中,我绝望地发现,我们两个又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他就像我难以摆脱的命运一样。

 

不过自从小学毕业,魏婴开始逐渐收敛。他依旧喜欢跟在我身边,但不像原来整日缠着我一起上下学,说话也不那么聒噪了。十三岁那年,我们陆陆续续进入变声期,我不喜欢自己木片般的奇怪嗓音,魏婴好像也不喜欢他的,话远没有以前多。不过和普通同学比,他的话依然很多。一群人聊天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最出众那个。

 

分明不难听的。我翻开作业本的时候这样想。

 

原以为这人安静下来,事态会有所好转,可谁知他又添了别的爱好:六年级的魏婴,喜欢待在我身边忙自己的事情,仿佛我是放在他旁边的什么大型设备,能让他专心做事不再吵闹。每次他那种撕带锯齿的零食袋子都人品极差,试了三个角都撕不开,最后一个还是撕不开,看得人着急。我忍无可忍,只好拿过袋子帮他撕开,再迅速塞回他手里。

 

“嘿嘿,谢啦蓝湛。你吃吗?”他笑得比手里的巧克力豆还甜。

 

“不吃。”我十分冷漠地摇头。

 

所以,究竟为什么还会有人觉得我们关系好。

 

 

 

 

 

 

成长的道路上,我无数次问自己,世界上怎么会有蓝湛这么可爱的人?

 

在我认识他之前,只觉得“口是心非”是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词,可这个词放在蓝湛身上,简直就是让人忍不住珍之藏之的宝物。

 

他总摆出一副不喜欢小动物的样子,却又默不作声地把我送他的小黑兔养的妥妥帖帖;他总摆出一副不喜欢和人结组的样子,可当我橡皮泥用完的时候又默默递给我一块新的;他总摆出一副不喜欢交朋友的样子,却又坚持每天和我打招呼。

 

真的,每天,艾沃睿dei,而且只给我一个人打。

 

喜欢我就大大方方地喜欢嘛,哎呀真是。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决定,我要帮他克服内心的恐惧,让他不再这么害羞。

 

他不爱说话,我就多和他说话;他不会呼朋引伴,我就拉着他去找大家一起玩;他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共事,我就主动去找他结组,好让他无论上什么课都不那么尴尬。

 

有人调侃我们,说我俩关系好得像连体婴,我故意提高声音说:“我和蓝湛就是关系很好啊。对吧蓝湛?”

 

蓝湛注视了我一会儿,很乖巧地低头默认了。

 

我的心跳又停止了。

 

实践证明,这样的努力是有成效的。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了,老师开始习惯性地把我们分到一组,甚至连座位和值日表都是绑定的。每次班长发卷子的时候,总会朗声叫我们两个的名字,把挨在一起的两张试卷交给蓝湛,再由他递给坐在斜后方的我。

 

这两个名字念在一块真是越听越好听。班长真乃自己人也。

 

后来,蓝湛当上了班里的风纪委员,这个职位和他那张冷淡俊俏的小脸实在是绝配。他在小本子上记缺勤人数的样子既认真又端正,睫毛低低地垂着,水晶似的眼睛若隐若现,气质好极了。

 

不过,蓝湛真的很严格,上任之后,我们班的风纪评分一直是全年级最高的,他甚至连我都不放过——每次只要我有一点小差错,他都能逮住我,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我写到小本本上。

 

隔壁班的聂怀桑听说了这事,颇为悲悯。还说他们班风纪委员的死党都可以为所欲为,就算犯了错也不会被记名字。

 

切,他聂怀桑懂什么?那种因为喜欢就包庇藏私的人,都虚伪的很。他今天可以为了你丢掉原则,保不齐日后就可以为了别的什么人丢掉你。古装剧里这种人叫“小人”,哪像蓝湛?不管放在什么朝代都是君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待遇我是独一份,说明什么?说明他关注我。要不是时时刻刻都往我这边瞧,他能发现我偷偷夹在语文书里的漫画?怎么不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呢?

 

聂怀桑听了我的话,撇着八字眉想了想:“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对吧。”我得意地笑,然后低头继续抄校规。

 

嘛,一切都是那么恬静美好,充满希望。

 

直到那天。

 

对,就是六年级的那天。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正琢磨着晚上给兔子喂点什么,刚拐进走廊,就抬不动脚了。远远的,我们班的班牌下,一个矮个子女生和蓝湛面对面站着,说了几句话之后,那女生给他递了什么东西,粉粉嫩嫩的纸,像是情书。

 

整条走廊上的人都变成了攒动的虚影,只有我们三个是静止的。我不敢走上去,也没想着躲起来,直到我看见蓝湛默默地接过那封情书,像默认我和他关系好时那样,乖巧地低下头,那女孩子又羞又喜,甩着两条小辫跑了。

 

对哦。我居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蓝湛这么好,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他?男生们大多觉得他太优秀、太有威胁性,就算喜欢也只是敬而远之,反倒那些女生,这么一大颗白玉白菜放在身边,谁不眼馋?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没有去找蓝湛。我想,应该给他选择的权利——虽然我并不觉得那个女孩子比我招人喜欢,可万一蓝湛喜欢呢?

 

我不能再想了,那真是件伤心透顶的事。

 

吃晚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不知所云的新闻,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爸爸嚼东西很安静,好像一直往我这边瞟。我没心思理会他们,就只低头扒饭。吃完碗里的白饭便回屋去了,把语文书掏出来,拍在桌上,盯着封面上那对笑嘻嘻的男生女生发呆。

 

“小孩儿,有心事?”妈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抬起头,看到她端着一只碗和一碟菜,长发垂肩,笑盈盈地瞧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问她。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结果你一筷子都没碰,你爹惊得连骨头都啃不干净了没看到吗?我觉得,要么是我做的太难吃,要么就是你中邪了。而且第一种解释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舒畅地叹了口气,走进来坐在我身边,把海带汤和菜放到桌上,撑着下巴看我:“所以。说吧,最近什么症状?”

 

哦忘了交代了,我妈是个心理医生。这种职业很神奇,我六岁以前一直以为她们都会读心术,近两年才刚刚摆脱这种愚蠢的想法。

 

“妈妈,”我屁股在椅子上转了转,面向她说,“如果蓝湛喜欢女孩子怎么办?”

 

我妈眨了眨眼:“那你呢?你喜不喜欢女孩子?”

 

这倒问住我了。我似乎从没考虑过除了蓝湛之外的任何人,除他之外,男女老幼,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我也不知道。”面对医生,我只能实话实说,“但我能肯定的是,无论我喜不喜欢她们,我永远是更喜欢蓝湛的。”

 

“啊。这么喜欢小蓝湛呀?”妈妈笑了,“为什么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我脚尖踢着凳子腿,“不过我觉得他也喜欢我。虽然我没问过……可他那么害羞,如果问他的话,就算喜欢也会说不喜欢的。”

 

妈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对我说:“那你要想好了。现在你有三种选择:第一种,你要搞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也就不再喜欢他了。第二种,是无论他喜不喜欢你,你都无所谓,还会坚持喜欢他,那你搞不搞清楚也就不重要了。当然,实在好奇的话,探探究竟也是可以的;第三种,什么都不管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这样虽然有可能把人吓跑,但是一到成功的话收益还是很可观的。”

 

我妈经常这样,一给我提建议就提两三个,还一点倾向性都没有,好像无论我怎么选她都觉得OK。

 

想了很久,我郑重其事地对她说:“第二种。”

 

错觉似的,妈妈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温暖地笑了:“好啊。既然如此,你就没有什么可烦心的了,好好享受和蓝湛相处的时光吧。多了解他,多关心他,但也要理解他,尊重他。”

 

这些词都是很难很辛苦的,但从她嘴里讲出来却那么美好,美好得令人神往。在这神往中,我忽然就不苦恼了,辣子鸡的香味钻进鼻子,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好了,赶快再吃点菜,把汤喝了。”妈妈把筷子递给我,“臭小子晚饭吃的那么敷衍,这可都是我精心做的,不怕我不高兴吗?”

 

“嘿嘿,你不高兴了我就把你哄高兴。”趁她说话的工夫我已经吃上了,辣子鸡的味道简直绝美,我边嚼边说:“妈妈,你做的真的好好吃。”

 

妈妈笑得优哉游哉,看上去像十几岁的大姐姐一样年轻。

 

第二天,我重振旗鼓,搬着凳子坐到蓝湛身边,屁股还没落下,就看到他拿着情书站起身,轻声把昨天那个女生叫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是空空如也。

 

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心里窃窃地一暖,像泼了一碗妈妈做的汤。

 

多了解他,多关心他,但也要理解他,尊重他。从那之后,我开始有意识提醒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继续喜欢蓝湛。

 

现在他就坐在我旁边,肩平背直,短发干净秀气,微微下抿的嘴唇还是红嫩嫩的,读着一本艰深的书,一双眼睛如星星般寂寞。让人不愿离他而去,也不忍出声打扰。

 

原来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也蛮好的嘛。我一边撕扯零食袋子,一边欣慰地想。

 

忽然,蓝湛放下手里的书,默默拿过我的袋子,默默帮我撕开,又默默递还给我。

 

……

 

噗,这家伙。

 

“谢啦蓝湛。你吃吗?”我捏起一颗巧克力豆给他。

 

他看了我一眼,很温柔地摇摇头:“不吃。”

 

我的老天鹅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3、

 

魏婴的小白兔已经被他养的胖成球了,我这只小黑兔长的有些慢,但较之刚送来时也大了好几圈。我和魏婴就像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过得像水煮拉面一样长。

 

十四岁那年,美术课,魏婴画了一幅水彩。

 

是一条金鱼。半透明的身体,翩如蝶翼的尾巴。然而,它的心脏和血管,都是蓝色的。

 

那颗小小的、樱桃似的心脏,延伸出细密交错的血管,遍布它的身体,好像随着尾鳍的摇弋在一下一下跳动着。

 

我盯着那幅画,校服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打颤——我忽然担心那颗心脏会不会在下一次跳动之后突然炸开,把整张画面都染成浓郁的蓝色。

 

因为这蓝色,让我想起母亲。

 

母亲是个天才画家,喜欢各种炙烈奇诡的色彩,幼时的我常被她抱在画架前,坐在她的长裙上看她画画,笔刷涂抹出迷人的色块,碰撞拼接,像童话里精灵织出的幻境,模模糊糊地满了我的眼。

 

只可惜还没等我看看清楚,她就去世了。

 

当时我推开她房间的门,屋里拉着窗帘,昏暗的地板上色彩横陈,鲜艳刺目,我一时间分不清哪些是画,哪些是母亲。

 

没过多久,哥哥也来了,他愣了几秒,突然开始大声哭叫,一边哭一边蹲下来死死捂住我的眼睛,捂得我眼珠发疼。

 

据说母亲的死是由于精神疾病。

 

后来,我看到了她生前画的最后一幅画,是一棵幽蓝的树,血管一样的笔触,在一片黑暗混沌的深红色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像是活生生劈出一条生路,诡丽又艰难。

 

当我看到那幅画,所有儿时的记忆刹那间清晰了起来。

 

叔父悲愤得很,把画严严实实地收到箱底,还讲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哥哥只是哭,哭完之后抱着我,告诉我,其实母亲走的很安宁,穿着最喜欢的纯色长裙,像之前的任何一天一样,美丽端庄。

 

至于父亲。他憔悴得像株枯木,摸摸我的头,什么都没说。

 

父亲原本是从政的,母亲去世后,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她的死,夸大其词,无中生有,捏造出许多不堪入耳的谣言,闹的满城风雨。叔父找遍了所有的关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洗清这些脏水,但父亲这辈子的仕途也算完了。他拿出积蓄厚葬了母亲,带着我们离开家乡,搬到这个僻静陌生的小镇,从此隐退起来,给报刊写文章赚薪水。

 

叔父本就不喜欢母亲。母亲死后,他便对任何“不正常”的事物都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惧的警惕。

 

“以后便好了,”叔父带我散步时说,“以后日子又能恢复正常了。”

 

他不看我,一直拉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湛?蓝湛?”

 

大片模糊的蓝色倏忽褪去,只有魏婴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金鱼安然无恙,心脏小小的,玲珑可爱。

 

“你想什么呢?”他一脸无邪地问我。

 

“我……”

 

那些褪去的蓝色一下子蜂拥而上,堵在我胸口突突跳动着。

 

“嗯?想说什么呀?你还没告诉我画的好不好看呢?”

 

“阿湛,妈妈画的好不好看?”

 

好看……

 

好看!

 

我怎么,说不出话来。

 

 

 

 

 

 

小时候,我跟着妈妈去医院找她老同学叙旧,那是我第一次进放射科,看那个阿姨把一张张X光片贴在光板上,呼啦呼啦,抖出凛冽的声响,有趣极了。

 

“阿姨这个是什么?”我指着X光片上那坨蓝莹莹的东西。

 

“这个啊,这是心脏。”阿姨声音甜甜的。

 

“心脏是蓝色的吗?好漂亮。”我想趴上去好好看看,结果被我妈拎着后脖颈子拽了回去。

 

阿姨笑了:“不是哦,心脏是红色的。”

 

“哦。”我遗憾地点点头,“要是蓝色就更好了。”

 

那之后,过了许多年,关于这件事的记忆碎片已经在脑海中逐渐失去棱角。直到初一那年,爸爸去外地出差回来,我给他递拖鞋,他风尘仆仆地笑,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玻璃罐子,放在我手里。

 

我把它举到灯下,看到一条小鱼在光线中穿梭,好像水晶成了精,连骨头都是透明的。

 

“蓝色的?”我看呆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蓝色的心脏!如此纯净又美丽的心脏!美得让人想哭。

 

为了不辜负这个意外所得的珍宝,我决定把它画下来,然后参加下个月的美术比赛,让更多的人看到它。

 

我画了好几个晚上,甚至为此牺牲了不少找蓝湛玩的时间。家里那只小白兔对这个水生动物颇为稀奇,总在我画画的时候蹿上书桌,凑到玻璃罐前,盯着水里的小鱼看,粉鼻子还一动一动的。

 

看着这兔子,我忽然想,蓝湛会不会喜欢这条鱼呢?

 

一笔一笔,把时间画到了交作品的日子。那天,老师还没到,我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由于不够满意而返工了无数次的画,举到蓝湛面前:

 

“蓝湛,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那一刻,我看到蓝湛的琉璃瞳中出现了星星,有一种陌生又强大的东西,融化在他的眼神里。

 

“魏无羡,你画的什么?”

 

我还没等到蓝湛的回答,手里的画就被聚过来的同学抢去了。

 

“金鱼啊。”我答的很不耐烦,三两下把画夺了回来。这几个人向来看我不顺眼,我不想和他们多说话。

 

“胡扯,哪里有透明的金鱼?血还是蓝色的?”另一个人说。

 

“怎么没有?我爸上次出差就带回来一条。”我一边反驳这些无知的小屁孩,一边拿余光瞧着蓝湛。

 

他好像死机的电脑,静静地盯着那幅画,什么都不说。

 

难道是因为我画的太好看了?

 

“别吹牛X了,根本没有蓝血的金鱼!”

 

“就是,瞎吹什么?很有面子么?”

 

……这些人真的好烦。

 

“就算你们没见过,也不至于这么无法接受吧。”我小心地收好我的画,“小时候大家什么没画过?绿色的太阳紫色的橘子,怎么现在这么没有想象力了?你们才多大啊就变得和老年人一样。”

 

带头和我杠的那个男生说:“那是小时候,现在还是小时候吗?”

 

又有人说:“老师这次让我们画一幅写实的,你这自己瞎画的玩意儿肯定不合格,多好看也别想代表我们小组参加评比!”

 

“对啊不服你去问老师。”

 

……

 

我咽不下这口气:“何苦去问老师?明天我把我的鱼带到学校来,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们好像有点心虚了,但还是强撑着面子说我装X。我才不愿意理他们,我理蓝湛去。蓝湛?

 

嗯?蓝湛呢?

 

那天晚上,我去敲蓝湛家的门,想邀请他去我家看看那条蓝色的玻璃鱼。毕竟这么漂亮的东西,我一定要让他比别人先看到。

 

好死不死,开门的是蓝叔叔,还是那副面目不善的样子。他甚至没听我讲完来由,就说蓝湛在学习,没空出来玩,然后急匆匆把我关在了门外。

 

嗯……我感觉蓝叔叔好像很怕我。可是他怕我做什么呢?

 

我回到家,把小鱼装进一只新的玻璃罐子里,往水里放了两根水草,再用扎了孔的保鲜膜封好顶,喜滋滋准备明天带去学校。

 

蓝湛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如果他喜欢,我就送给他,让那些说我吹牛的人都一边儿眼馋去。

 

 

 

 

 

 

昨晚睡的不好,醒来时有些昏沉。早餐只吃了一半,被叔父训斥了几句。走去学校的路上,莫名感觉书包比平时重。看着路边蹦蹦跳跳的麻雀,我忽然怀念起曾经魏婴追着我一起去学校的日子。

 

比平时晚到了十分钟,我走进教室,发现很多女生围在魏婴的座位旁。

 

“哇真的是蓝色血液!”“天呐它好可爱。你平时拿什么喂它啊?”“它这么透,会不会天气一热就化掉了呀?”

 

魏婴坐在一群人中间,很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不知怎的,忽然就看到了我,高高挥舞手臂对我笑:“蓝湛——快来快来!”

 

我没多想,走过去,隐约看到只玻璃罐子,里面泡着一点蓝色。

 

蓦的,潜意识里响起一个低沉巨大的声音,对我说,不要过去,不能过去。每走一步,那声音就更重一些。

 

“什么好东西啊争着给人显摆?”几个男生擦着我的肩膀走过,站在魏婴桌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来,不知该不该庆幸。

 

魏婴见状,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其他男生也凑了上去,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豁,还真有条鱼。魏无羡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关你什么事?”魏婴不高兴了,讥讽地笑了笑:“好狗不挡路,就算是显摆也没让你们看。”

 

那几个男生被激怒了:“不敢说?怕了吧。谅你也搞不来这种不正常的鱼,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你染蓝的!”

 

“这小鱼只有血是蓝的,怎么会是染的嘛?”一个围观的女生说。

 

“就是因为血是蓝的所以才好染啊,”那男生笑的令人反胃,“拿根针把颜料打进心脏里不就好了?”

 

此话实在骇人听闻,周围的同学似乎都想象了一下,脸上俱是不舒适的表情。

 

魏婴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后的桌椅发出很大的声响:“再胡说,我就拿根针把颜料打进你心脏里!”

 

“有种你打啊!横什么横!”那男生吼道。

 

一旁的女生们大多被吓得不轻,忽然,一个梳马尾的女孩愤愤然道:“你还说魏无羡横!明明是你们见人家金鱼稀罕,心里嫉妒就满嘴喷粪,一群男生心眼儿还不如女生大,真是服了。”

 

说罢,她上前一步用鼻孔看着那男生:“我看魏无羡就是好涵养,居然能忍住不揍你们,换做是我肯定打得你们屁都放不出来!”

 

那男生在女生肩膀上狠狠一推:“你tm再说一遍!”

 

女孩被推的一个趔趄,魏婴连忙扶住她,怒火中烧,上前两步照着男生脸上就是一拳。

 

眨眼间他们两个已扭打在一起,人群变得混乱拥挤,桌椅被撞得歪歪扭扭,女生们手足无措,一直毫无用处地重复着“你们别打了”之类的话。

 

我拨开一个个碍事的人,用力挤进人群,死死抓住那男生刚要抡起的拳头,伸脚一绊,把他放倒在地。

 

魏婴气喘吁吁,看到我之后愣了一下,激荡的眼中泛起笑意,似是想说什么。

 

突然,他目光陡戾地看向我的身后,猛地把我推到一边。

 

这一推力气不小,我硬生生撞上身后的桌子,腰背爆出一片钝疼。我撑着桌面站起来,只听一声巨响,未及回神,就被随即而来的喊叫刺得心头一颤:

 

“血!啊——”

 

那喊声激起一阵猛烈的头晕,眼前的景象不再晃动时,我看到魏婴坐在地上,满手鲜血,校服裤子被水浸得湿透。他面前是满地的碎玻璃,还有怎么捞也捞不起来的鱼。那条鱼身上沾了血迹,躺在脏兮兮的地上,肚腹一鼓一鼓,睁着大眼睛,很快就不动了。

 

——像死在那个小房间里的母亲。

 

然后,魏婴哭了。

 

在他的眼泪中,那颗蓝色的心脏变成了我的,砰的一声剧痛,在我体内炸开。

 

 

 

 

 

 

玻璃罐子被人砸碎了。

 

“我……我没有,不是我弄的!”

 

那个肇事的懦夫吓得后退,和刚才被蓝湛放倒之后又不管不顾爬起来的嘴脸判若两人。

 

耳边乱糟糟的,几个女生似乎冲上去和他理论去了,还有别的女同学慌忙地往我手里递纸巾,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手很疼,血止不住的流,刚刚扑在这堆碎玻璃上,不知道划了几道口子。我小心地捧起那条已经死掉的小鱼,哭得不能自已——你可以不爱它可以不喜欢它可以抛弃它可以不理它,可你为什么要毁掉它?它明明那么美。

 

“蓝湛……”心里涌起海啸般的悲伤和委屈,我哑着嗓子,叫了我脑子里想起的第一个名字。

 

名字的主人站在不远处的桌边,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

 

“蓝湛。小鱼死了。”

 

我不想哭,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哭着抬头望他。我想让他帮帮我。

 

他沉默地看着我,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可那一刻,他的眼睛是那么浑浊,原本清澈的浅色里,搅起一层我看不懂的东西。

 

一秒钟漫长的安静过后,蓝湛后退半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4、

 

“蓝湛。小鱼死了。”

 

魏婴当时哭着对我说,他的眼泪打在小鱼身上,啪嗒嗒变成了蓝色的水花。

 

水花溅起来,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哥哥也是这样哭着对我说:“阿湛,母亲不在了。不要再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两张脸在脑海中迅速重合,幻化成未知的不安和恐惧,抓皱我心底某处向来平整的地方。我感到害怕——在那之前我从未害怕过任何事,而在那之后,我害怕了。

 

我想我终于理解了叔父。

 

然后,我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心跳快到无法控制,不知跑了多久才堪堪恢复正常。躲在空旷的走廊里,我的大脑变得和它一样空,空得让我不敢回教室面对魏婴。

 

路过老师办公室时,听到班长正在汇报情况,但事发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于是我走了进去,对老师说明我看到的所有事实。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感到非常难过。

 

我不喜欢魏婴。但我还是为他感到难过。

 

那天参与打架的人都受了罚,包括我。挑事男生的家长表示愿意赔给魏婴一条一模一样的鱼,可魏婴没有接受。

 

大概是手伤还没养好,那之后的一周,他没有来学校上课,也没有来我家找过我。小黑兔很久没吃到他带来的萝卜,已经气的不理我了,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我还像往常一样,每天上学,放学,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恍觉它从未开启过。

 

我不敢对叔父讲这件事。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该逃跑,好朋友是不会在对方哭泣的时候逃跑的。

 

虽然我和魏婴并不算好朋友。

 

于是,我开始自我宽慰,这样也好,或许可以让魏婴知道我和他关系并不好。

 

本以为这个想法会让我心里好受许多,而我却愈发无所适从。

 

这一周内,班里的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没人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伤害,他们只是读书,值日,傻笑,沿着一成不变的节奏,日复一日,正常且和平。

 

一周过后,魏婴回来了,手上还贴着药。他安静得很,独来独往,不说不笑。不仅没有来找我,就连往我这边看一眼都不曾。他是班里的小太阳,没有他的插科打诨,每节课都上的十分压抑,度秒如年。

 

我的确希望他离我远点。但并不希望他如此消沉。

 

也许我该去找他说话,或者道个歉——关于那天的逃跑。我看着英语课本想了一节课,英语老师的声音很好听,但我却什么都听不清楚。

 

他就坐在那里,离我不远。下课之后,合上书本,站起来,向前走两步,再向左走一步,就能走到他身边。

 

直到我盯着课文里的“flip”看了许久,久到快不认识这个单词了,下课铃才响起。我合上书本,站起来,正准备迈开步子,就看到已经站在我桌前的魏婴。

 

吓我一跳。

 

“你……?”

 

“这么急着站起来,要去那里啊?”他把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放在我面前,语气听上去很愉悦,“这个给你。”

 

怎么忽然开朗起来了。

 

“是巧克力。”他笑了一下,“谢谢你上周帮我打架。那是你第一次打架吧,听说还连累你抄了校规。这个原本是我打算…打算圣诞节送你的,今天先给了你吧,就当谢礼,圣诞节我再准备别的礼物给你。”

 

那是盒酒心巧克力,不像是小镇里能买到的。然而我心里的忧愁甚至大于感激,而且我并不想因为打架这种事收到谢礼,本能地抬起头拒绝:

 

“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我就看到了他的脸:分明笼着挥之不散的忧郁,却笑得那么明亮,像一触即碎的玻璃。

 

“你就不用推来推去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再怎么客气我还是会给你的。”他干脆把盒子拿起来塞到我手里,“再不济,你就当是……”

 

魏婴破天荒地犹疑了一下。

 

“是我这么多天没来找你玩的补偿吧。”他嘿嘿地笑,然后一阵风似的走了。

 

补偿。我心想。一个原本打算道歉的人为什么会得到补偿。

 

我不知所措地捧着巧克力盒,盒上烫金的“Liqueur”刺眼极了。如果收下这个能让魏婴恢复正常也无不可,但问题是,我该如何处理掉它呢。

 

“蓝忘机,你出来一下。”

 

我烦闷地抬头,看到那日替魏婴鸣不平的女生站在门口对我招手。

 

我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难专心起来,但还是应声走了出去。她把我带到人少的廊角,递给我一封情书。

 

又是这种注定会被退回去的东西。我看着那绛紫色的花纹纸,心里更加烦闷了。

 

忽然觉得魏婴从小到大一封情书都没给我写过,真是一件贴心至极的事。

 

“虽然那天的事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是你帮魏无羡出手的时候,真的很勇敢。”这女孩子马尾高高,十分自信,“而且班长说,你事后主动和老师禀明实情,还承认自己也参与了,半点都不逃避。这点真诚很可贵,我很欣赏你。或者说,我喜欢你。”

 

我捏着情书的一角,看着她势在必得的表情。

 

她笑了笑,继续说:“我感觉我们的性格和观念会很合适的,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我摇头。

 

她眼中划过一刹的挫败,依旧笑着说:“你都不考虑一下的吗?”

 

“即便考虑,也会是这个答案,何必拖着你。”我说。

 

半晌,她脸上的笑容逐渐荒凉,低下头说:“这个回答真是无懈可击。”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忽然有点难过。想了想,对她说:“谢谢你。”

 

她抬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瞧我。

 

“谢谢你那天站在魏婴这边。你也很真诚,很勇敢。”我把手里的巧克力连同情书一起递给她,“所以谢谢你。”

 

女孩缓缓伸手接过,看了看那盒巧克力,又兀自翻开自己写的情书,不认识似的看了好久,笑道:“表个白失败了,不仅有礼物拿,还被说谢谢,哈哈,真是。”

 

“不是因为表白。”我纠正道。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女生连忙摆手,“谢谢你的礼物和赞赏,我收下了。再见。”

 

然后不卑不亢地在我面前转身而去,像只骄傲的天鹅。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点轻松。至少给自己不能要的东西,寻了个不算辜负的去处。

 

这点轻松不断延展,平铺,直到从安宁中生出勇气。我往教室走,想起那女生说的话,“你帮魏无羡出手的时候,真的很勇敢”,于我而言,莫名有种隐秘的讽刺——所谓勇敢的人,却因为说不清的原因,做了丢盔弃甲的逃兵。

 

该好好和魏婴道个歉了。我想。

 

 

 

 

 

 

小鱼死在我面前,我很伤心。抑制不住的、程度异常的伤心。

 

好像被伤害到的不只是一条心爱的鱼,还有我一直以来坚持的某种信仰。那信仰被人摔碎在地上,将我扎出了血。我疼得不知所措,我想念蓝湛,蓝湛是明白我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一定是明白我的。

 

可当我望向他的时候,他却带着他那双透亮的眼睛逃开了,像逃开一场噩梦似的。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架着双手哭。妈妈敲了好久的门,我实在不忍心,用胳膊肘旋开把手,看到她端着药箱和爸爸煮的牛奶,满面忧愁地看着我。

 

妈妈蹲在床边给我上药,她知道我就算疼也不会说,于是便不问,动作轻柔得很,甚至弄得我有点痒。

 

我已经不哭了,但不想说话,只好沉默地看着她的头顶。眼泪干涸在脸上,又紧又凉。妈妈默默地包扎好一只手,抹另一只手的时候忽然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原谅他们么?”

 

我思考了一会儿:“不原谅。”

 

“嗯,我也觉得不该原谅。”妈妈点点头,“做出没有道理的事情,是不能奢求原谅的。”

 

我不吭声,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一直记得他们做过的事,好像不怎么舒心,你觉得呢?”她换了块酒精棉,像商量什么事似的看着我。

 

“我应该忘记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觉得难过。

 

“不是。”她笑了笑,继续低头上药,“我只是觉得,与其去记别人对你的不好,不如多记一些别人对你的好。不要让他们的恶意撼动你的善良。”

 

我愣住了,手心的口子忽然一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妈妈连忙在我手心吹了好几口气,抱歉地看看我,接着说:“听你们老师讲,对门住的小蓝湛今天还帮你打架来着,对么?”

 

想起蓝湛我心里又迷惑又难受,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真是太难为那孩子了。”妈妈啧啧有声,“从你们七岁到现在,他连句难听的话都没说过,什么时候见他动手打过人呢?”

 

“可他,”我嗓子有点哑,“可他后来跑了。莫名其妙就跑了。好像我是个怪物似的。”

 

“莫名其妙啊……”妈妈开始一圈圈缠绷带,“你问过他为什么跑吗?”

 

“没有。”我摇摇头。

 

“那先别急着怪他,下次见到他之后问问清楚吧。”她说,“万一他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理由呢。小蓝湛帮你打架被罚抄了校规,据说还是他主动向老师坦白的。所以我觉得他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懦弱的人。”

 

我又愣住了。

 

蓝湛居然“主动”被罚抄了校规?!

 

啊?!?!

 

而且算起来,他是因为我才被罚的,那我说不定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挨罚的人了。

 

弄好了我的两只手,妈妈收起药箱。刚站起来,就看着我奇道:

 

“哎你脸红什么?还笑?刚刚不是郁闷的要死吗?!”

 

在家的这几天里,我把那幅画着小鱼的画塑封起来,挂在书桌前。我不打算拿它参赛了,只想把它美好的样子留下来。然后记住它。然后变成它。

 

家里的小白兔每天都窝在我身边陪我,它看着那幅画,还是原来那样稀奇,凑到跟前盯着看,粉鼻子一动一动的。我搔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和后背,很多杂乱的情绪渐渐如灰尘般安静下来。关于蓝湛,关于将来,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安静蓬勃、充满希望的模样。

 

回去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我打开冰箱,从最里面的位置拿出一盒酒心巧克力——那原本是我打算情人节送给蓝湛的礼物,但我想明天就给他,谢谢他帮我,也让他知道,我并没有因为他的逃跑而记恨他。

 

回到班里那天,除了几个女同学来问过我手上的伤,大家还像原来一样忙碌、热闹。蓝湛也是,校服一如既往的干净平整,淡然地读书,听讲,以他特有的那种遗世独立的姿态。

 

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我却有点适应不起来。

 

原来我也曾是这种生活里的一员吗?从没思考过自己有什么不同,蓝湛有什么不同,或者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大家相同?

 

当我专心想这些的时候,忽然发现蓝湛正在往我这边看。

 

可惜我只瞥了一眼,以至于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神,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么久不见,蓝湛还是想念我的。

 

下课之后,我拿起巧克力,片刻不等走到蓝湛的座位旁,看到他也合上课本站起身,好像准备了什么话要说。

 

“这么急着站起来,要去那里啊?”我把巧克力摆在他桌上。

 

我知道他是要去找我,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这简直是近十天以来最令我开心的事情。

 

他果不其然又害羞了,看看我,又低下头,一副等我解释的样子。

 

我只好撒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谎:“这个原本是我打算…打算圣诞节送你的,今天先给了你吧,就当谢礼,圣诞节我再准备别的礼物给你。”

 

接下来他一定会说“不用”,然后被我打断,乖乖地收下巧克力。

 

然后他果然那么做了。

 

“你就不用推来推去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再怎么客气我还是会给你的。”我把还有点发凉的盒子塞到他手里,“再不济,你就当是……”

 

妈呀没脸没皮的事干多了,说这种话之前忽然觉得有点肉麻。

 

“是我这么多天没来找你玩的补偿吧。”说完这话我就不行了,本来还想问问蓝湛那天为什么逃跑,现在竟是一刻也待不住,自己做了逃跑的人。

 

回到座位上,前后桌的同学纷纷问我怎么忽然心情变好了,我瞎扯了几句,还没坐下,就听到蓝湛被一个女生叫了出去。他似乎走的很急,连巧克力都没来得及放下。

 

这些年来,给蓝湛送情书的女生就没断过,所以我早就习惯了他被各种女生叫到教室外面去。不过出于尊重,也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点,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可这次,我鬼使神差地想偷偷跟出去看一下,她会和蓝湛说什么?蓝湛会怎么回答她?然后看一下,我喜欢的人,得知被别人喜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

 

前后桌的人不停地聊着天,我敷衍了几句就溜了出来,走出教室,找了好半天,才发现站在走廊尽头的蓝湛。

 

然后,在遥远的视线中,我看到他把那盒巧克力放在女生手里,那女孩一直在笑,低头说了什么,蓝湛则静静地听着,偶尔回答两句,面容柔和。

 

 

 

 

 

 

 

 

————TBC————

 

 

PS:每逢节庆必挖坑()而且真的太ooc了,还是失败的第一人称,但愿大家少嫌弃我一些吧orz

 

 


活动已退,生贺照常。


希望大家可以平心静气地看待此类的事情,不要盲目迁怒于任何一个人,也不要错付了自己基于初心而生的一腔热情。






曾经有人对我说:独行于世要谨记——小心,安心


我问:为何小心,为何安心。


他说:小心人心,安心人心。


我说:人若处心,何从小心?我若真心,自然安心。


他笑: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


我笑:我知道。



但总会有人和我一样的。




             

——表白同爱墨香爱忘羡的你们❤️



【忘羡】荼靡花事(27)红尘

来啦!!!!!!!

海鲜面怒镇夷陵老祖:

目录点我




*脑洞来自 @月亮的呆毛_ 




* 与  @月亮的呆毛_   @阿渡   @神秘女孩的秘密-黎瞳   @匪瑜 @阿椒   @鬼骨面君  @加零不加一   @隐形杀手  的联文




*前篇指路→【忘羡】荼靡花事(26)青丝








【27】红尘——啾言啾语,谁家的叽叽都听不懂












天光大亮。










魏无羡倚在酒馆雅间的窗边,掌心攥着那枚小小的锦囊,手腕一翻习惯性要抛起,指节刚一松又似想到了什么,于是没抛得起来,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锦囊上丝线的绣样磨蹭着他的掌心。








他重重叹了口气。






















昨天他运着神力迎风毫无目的地狂奔,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只是一味向前,根本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魏无羡害怕看见背后蓝忘机的眼神,生怕一扭头就会看见那人蹙紧的眉头和浅色双眸里明显的拒绝之情。这场没头没尾的亲热的起因本就是他一时头脑不清伤害了蓝忘机,后来又意乱情迷缠着对方做了…那等逾矩之事,实属冒犯。






恐怕蓝忘机那般洁身自好的人早已深深厌恶了他吧!








如此一想,魏无羡更不敢回头了。












春风仍夹三分凉意,丝丝自皮肤沁入神魂,吹得魏无羡前不久还滚烫到几乎沸腾的头脑慢慢冷了下来,而冷静之后又是一阵铺天盖地涌来的懊悔与愧疚。






——他不应该把受伤的蓝忘机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






他心下骤然一空。










魏无羡深知自己下手究竟多狠,那伤刚刚未怎么动便已经红肿一片,若是搁置下去定然会更加严重,蓝忘机身上的药物也不知够还是不够。况且天色渐渐阴郁,灰云聚拢在天边,是暴雨来临的预兆。荒郊野外,如果蓝忘机在雨前找不到落脚休息的地方,淋了雨伤势更重该如何?








魏无羡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与慌乱,喉咙中一阵窒息的堵塞,胸口后背针扎般火热滚烫。他闭着眼咬牙掐诀,凭借神力瞬间移回刚刚蓝忘机所在的地方。






移动带起的狂风把他的长发凌乱扑在脸上。睁眼前魏无羡心下暗自决定,哪怕蓝忘机不愿见他,他也要鼓起勇气不要脸地贴上去,至少要帮他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哪怕此生不复相见也无所谓了。














可是当魏无羡重重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时,入目的只有随愈发猛烈的风摇曳倾倒的草叶。他站在空旷的荒野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他孤身一人,哪还有那抹白影。










天边隆隆雷声。几滴湿润落在魏无羡肩头。






下雨了。














该怎么办?










雨点愈发密集,狂风肆虐。










这么大的雨,蓝忘机能去哪里?












魏无羡闭上眼,清空了杂乱的思绪,向四面探出自己的神识。仙家修士的修行所得灵力虽都源自天地之灵气,但结丹后每人产生的灵力波动则不甚相同,魏无羡则可以通过辨认不同的波动来寻找蓝忘机的方位,只是只能在神识覆盖的一定范围内。蓝忘机身上带伤,不会走太远,应还未离开这片范围,所以魏无羡才会决定采用这样的方式。














魏无羡睁开眼。






沿着古河道飞奔而去。














目的地是一处破旧的小店,店中没什么人,只有店主正抱着婴儿拍哄不休,妇人小心翼翼往壶中倒着水,幼儿围在她腿让咿咿呀呀说话。魏无羡不想惊扰旁人,甚至对于让蓝忘机知道自己追来这件事都抱有一定抗拒。他悄悄隐了身形,钻进门里,小心翼翼踏着楼梯上了二楼。








楼上房间不少,魏无羡一时不知从何找起,总不能穿墙而过偷看,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就可太对不起人了。不过很快,老板娘拎着水壶上了楼,敲了敲左侧一间房的门。






“公子,水给您拿来了。”










门从里侧打开,一白衣人接过水壶,低声道:“多谢。”












魏无羡瞳孔一缩:是蓝忘机。










只那片刻,魏无羡能看见蓝忘机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面容憔悴。万幸的是肩头衣物和发丝没有湿润的痕迹,应当没有淋到雨。








蓝忘机关上了门,老板娘也下楼去。魏无羡袖中抖出一装着灵药的锦囊,紧紧握在掌心,思考如何把药送去蓝忘机手里让他服下。












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下楼,魏无羡趁着店主与老板娘依旧忙碌无暇顾及,偷偷拿了纸笔写了张“内服”的纸条卷好塞进锦囊里。准备工作做好,手下掐了一个诀,“嘭”一声变成一只白绒绒的小山雀。把锦囊塞在翅膀下藏好后,从敞开的窗口飞出去,顶着风雨,扑棱着短翅膀,向楼上蓝忘机的窗飞去。






















一早,天晴。








也许是出于“早起鸟儿有虫吃”的动物本能,又也许是心中仍在担心蓝忘机的伤而睡不沉,魏无羡醒的时辰还能比卯时早些。一晚上过去,蓝忘机保持着标准的蓝氏睡姿一动不动,哪怕睡着也格外雅正。而他就已经从蓝忘机的颈窝滚到了对方散落在枕间的黑发上,抬头就能看见蓝忘机恢复了些血色的薄唇,他模模糊糊想起前一天那个唇齿相依的吻。








感觉…好像还挺软的。








想到这里,魏无羡连忙甩了甩圆脑袋,似乎要把刚刚的念头甩出去丢干净,多一点都是对蓝忘机的亵渎。他轻巧跃上蓝忘机平稳起伏的胸膛,用喙轻轻啄了啄被衣领掩盖的伤处,想看看恢复的如何。












蓝忘机没反应。












隔着衣物看不出什么。魏无羡万分纠结,在蓝忘机胸口蹦来蹦去徘徊了一圈之后,还是内心双手合十不住地嘀咕着“蓝湛对不起啊无意冒犯我真的是为你好”,轻轻钻进蓝忘机的衣领里,一拱一拱把领口弄松挑开了些。








还非常小心地抬着脑袋让自己不要接触到蓝忘机伤处的皮肤。












挑松了一些,他艰难钻出来,借着透进窗的晨曦看见蓝忘机胸膛上的淤青与红肿下去了不少,想来最多两日蓝忘机的伤便能恢复了。






灵药不愧是灵药。魏无羡心下愉悦,又在蓝忘机胸口跳了跳,短翅膀也扑腾了两下。










然后他突然感觉,自己鸟爪下踩着的胸膛起伏的频率与刚刚不一样了。














魏小鸟心里咯噔一下。






他僵硬地抬头,与蓝忘机那双浅淡的琉璃色眼睛对视了。








魏无羡:……






魏无羡:啾。














耍流氓被捉现行,魏无羡觉得自己现在不仅无颜做神也无颜做鸟。欲盖弥彰大声啾叽叽啾解释一大通“我是为检查伤势真不是贪图你胸肌手感好”之类的话后,突然意识到虽然蓝忘机名字里也有个叽但是终究听不懂他叫叽叽,于是直接做出行动。








——扑棱着翅膀一脑袋撞开窗户逃跑。










魏无羡十二个时辰之内第二次落荒而逃。




















他惊慌失措跌跌撞撞飞出去老远才想起来离了蓝忘机的视线后可以不用借这个鸟身赶路,若不是还在半空里,他就要用翅膀捂脸了。






恢复人身之后,魏无羡沿着古河道继续前行。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只是揣着一团杂乱心事,毫无目的地往前走。










行至正午,魏无羡在一处小镇落脚。镇子不大,但因最近的城到这还有些不近的距离,附近的农户都喜欢来这里采买必需品,所以商贩店铺格外多。






街上人来人往,草鞋带泥的农夫背着背篓,篓里装着带泥的蔬果;抱婴儿的妇人与小贩口沫横飞讲价,小孩叼着手指口水直流;几个孩子举着粗糙的玩具欢笑着擦着魏无羡的衣摆飞奔而过,带起一阵不小的响动。沿街摊主和店小二的吆喝叫卖声不停。










这就是人间。








这就是红尘。












百年长短,于魏无羡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于凡人则是一生全部。他们的寿命太短,因为时间太过有限,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珍惜着,所以他们的情感总显得格外深情。










……










蓝忘机。










蓝忘机以后也会有让他深情以待的人吗?










魏无羡忽然很想喝酒,他一心烦意乱就很想喝酒。反正无论如何也喝不醉,贪图的只是举杯时鼻尖萦绕的那股酒香和入喉时一瞬冰冷的辛辣。仿佛这样就可以冲散喉头窒息的堵塞,像一团沾水无法再挤压的棉花,不上不下卡在那里。






遵从自己的意愿,他扭身便进了街边一家酒馆。店小二似乎觉得他衣着品貌不似凡人,定是贵客,眉开眼笑,连忙带他进了最好的雅间,还殷勤地把店里的招牌一道一道介绍给他。魏无羡心里不爽快,看什么都没有胃口,便随意点了些,就让店小二下去了。他倚在窗边,那只装着蓝忘机的青丝和自己羽毛的锦囊落到了他指尖被把玩着。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魏无羡点的酒菜很快送了上来,几碟小菜、一壶酒、一只小酒杯摆满了大半张小方桌。他还是兴致缺缺,没有动筷,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来就要饮下。








杯沿抵在了唇边,魏无羡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酒里有东西。








他的五感有神力加成,远超常人水平,因此他相当敏锐地从馥郁酒香里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药苦。不是药酒中药材与酒液的融合渗透,而是虚浮突兀一层,细细品味便猜得出来是后加的东西。








魏无羡没急着喝酒,用筷子夹起面前一道菜里的土豆块闻了闻,也有同样的药味。








这点人间的小把戏自然对荼幽神君无用,不过魏无羡突然生出一点好奇心——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敢对他下手。不如将计就计,引对方上钩,看看对方目的为何,动手都能动到他身上去。








毕竟魏无羡一想到从此蓝忘机不再与他同行,就觉得未来的旅途格外枯燥漫长。










魏无羡拿起酒杯晃了晃,看酒液在小杯中摇晃,泛起波澜。他笑着叹了口气。










蓝湛啊蓝湛,没了你,我都能无聊到这个程度了。










—TBC—






小剧场:





青丝糙花,手工行家




绘: @隐形杀手 






忘开转载了,现在打开了……

一点碎碎念,还是不删了(喂)

①抽奖帖下面的评论我虽然没有回复,以免自己占楼导致编号时不好操作,但是每一条都有看,所以只能在这里统一回复大家~

谢谢你对忘羡的爱,也谢谢你在茫茫人海中愿意为我留下你的热情和温柔


②关于昨天发的《不见长安》终章,今天或者明天会重新细修一遍,捉捉虫润润色之类的。但因为文里有滴滴滴的外链,以免重新编辑被再次审核,所以我只在ao3上编辑,大家点开文中的链接就可以看到全文了。


《长安》虽然算是个现实题材,但实际上是一个理想化的产物。


比如忘羡的实力、缘分、感情,比如江澄对于羡出柜这件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里或许真的ooc了,比如温宁温情聂怀桑这种普通同学对忘羡关系的悦纳,比如温和的小贩和卖唱的姑娘……都是现实中不易见得的。


如果说《长安》是现实题材,八成是因为在这些理想化事物的堆叠下,叽和羡却依然走的那么艰难。


文中提到了异地情侣绕不过去的坎儿,这之中有些问题,我也不得解法。我不知道如何抉择才是真正正确的,也不敢把自己的意志原封不动地代入文中人的视角,只能尽可能揣度,推测,面对这些困境,羡和叽会怎么想、怎么做。


以至于成文之后依旧有许多地方表达的不够到位、不够饱满。甚至结局部分,我没办法用理性的分析告诉大家:他们继续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句话,我并不敢百分百认同。


这样绝妙的两个少年,被丢在平凡琐碎的生活中,他们需要面对什么?他们需要放弃什么?他们会赢吗?


我没办法回答。


但可以肯定的是,羡也许会为了不让彼此后悔而离开叽,但当他离开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后悔了。一个人驻足回头,碰巧发现另一个人追了上来。


也许回过头来,那些恼人的问题依然存在,而且会有新的问题在不远处摩拳擦掌。


但我想,他们终将义无反顾地奔向彼此,以一种更加勇敢的姿态。


这叫作本能。或者叫爱情。

在lof栖息了这么久,承蒙大家厚爱,却一直没有一次像样的福利,感觉自己真的是太散漫了

所以决定用这一年多以来收到的所有打赏,做一次抽奖😝

而且刚好够买两支💄


也不拘着是多少fo或者什么活动了,就当是心血来潮,给这笔自己揣着心底不安的银两找一个最好的去处,也算是回馈一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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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奖方式:在这条动态下留评,最后在截止日期前的评论中随机抽取两位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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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不黑墨香,不黑魔道,不黑忘羡,不吃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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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就这样😊